王兴国：论刘孟伉与三峡书风的形成

　　　当历史的车轮行进到20世纪末期，中国书法艺术进入高度繁荣时期。“中原书风”、“江浙书风”、“海上书风”、“广西现象”……，中国书坛一派热闹非凡。在三峡地区，也聚集着一群传统书法艺术的顶礼膜拜者。面对声势浩大的长江三峡工程不断进展，1998年，一个新名词——“三峡书风”在三峡地区一部分人群中诞生了。同年2月在北京举办的“20世纪书法大展”，万州籍书法家、四川省文史研究馆馆长刘孟伉（1894—1969年）名列第六。12月4日在“世界艺术之都”的巴黎，由法国总统希拉克提议，中国国家主席江泽民支持举办的“现代中国书法艺术展”上，刘孟伉书法名列其中。随后《中国书法全集•刘孟伉谢无量合集》亦出版……
一、建构“三峡书风”的意义
当前，中国三峡正成为举世关注的三峡。三峡地区的人文、地理、历史、考古、政治、经济、文学、艺术、民俗风情等无不对外界产生着神奇的影响。三峡文化的研究吸引着众多的专家学者，“三峡学”的建构指日可待。作为三峡地区的文人艺术，当然具有得天独厚的魅力。书法这门颇具中国传统文化内涵，号称“中国传统文化的瑰宝”的文人艺术（或者说群众艺术），自然作为三峡区域文化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和“三峡文化”这个大文化母体一样，需要得到人们的重视和研究。建构富有地域特色的“三峡书风”，对于深入研究和继承中国传统书法艺术和人文精神，促进三峡库区文化遗产的发掘与当代库区文化的发展都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而作为有着数千年文明史的三峡，作为与中原文化、黄河文化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地域，推出在历史上有影响的书家和作品，并在此基础上推介一批有潜力的当代书家群体，则无论从地域文化的建设还是当代中国书法艺术的繁荣和进步来讲，都将是德政之举。
二、建构“三峡书风”的条件
首先，对于“三峡书风”的定义，笔者以为这和“三峡文化”的区域一致，是以三峡地区西迄重庆，东至宜昌，北靠大巴山，南临川鄂山地这个大三峡文化区为界限；是以生长于斯栖息与斯，以三峡人文精神为表现对象而形成的一批近当代“大三峡”地域书家群体作为表征，而不仅是有人所认为的“小三峡”或者就是“万州区内”为界限的区域书风。在“大三峡”这个区域内，近代特别是当代书家们的活动特点是：流动性强，交流频繁，所吸收的均是“大巫山”山区人文精神的养分。如近代大书家刘孟伉，三四十年代足迹就遍布云阳、万县、奉节、利川、重庆甚至泸州一带。其书法艺术的影响声震下川东一带。因此，以此定位，无论是就“三峡书风”本身所囊括的范围，还是对于这个区域的人文影响及在国人的概念中，都较确定和更有意义一些。
作为成就“区域文化”的重要因素，当包括历史名人和作品、地域特色和当代作者集团优势以及发展潜力等诸内容。在“中原书风”的构建中，丰富博大、气势豪迈的中原文化积淀所形成的雄浑壮丽、质朴真率的河南地域特色，谢瑞阶、陈天然等老一辈书家和张海、周俊杰、王澄等当代书家重镇及大批后起之秀成就了“中原书风”的迅速形成。在“江浙书风”的隆重推出之中，沙孟海、林散之等老一辈书家和陈振濂、王冬龄、尉天池、黄惇、孙晓云等中青年书家重镇和江南婉丽淳朴、文雅秀美的文化古风，构成了“江浙书风”的主调。“海上书风”的形成亦离不开吴昌硕、沈尹默、周慧珺、周志高、韩天衡等重镇。而我们所提出的“三峡书风”的条件何在呢？
以上述定义，构成“三峡书风”的书家重镇，当首推进入近代中国书法史中的重庆万州云阳籍书家刘孟伉，次则可以推及重庆巴县籍近代大书画家龚晴皋以及当代重庆老书家徐无闻、魏宇平、屈趁斯、许伯建、徐文彬、周漫伯、余仲九等及当代中青年书法家周永健、周德聪、李文岗、卢德龙、齐江及正在频频亮相于国展中的三峡人郑永松、姜定华、王兴国等人。由此已具备了一个强大的书家群落及充满豪放大气，率真刚健的三峡风骨的大量作品，并有一批颇具潜力的青年书家群落。于此，我们可以说，打出“三峡书风”的旗帜，推出以刘孟伉、徐无闻、周永健等为首的近当代在全国有较大影响的书家群落已是水到渠成的时候了。
在“三峡书风”的形成过程中，刘孟伉的文化价值特别重大。刘孟伉先生是地道的三峡人，在三峡地区的万县、云阳、奉节、开县等地学习研究、教书育人、从事地下革命斗争前后达半个世纪。刘孟伉先生也是中国现当代书坛卓有成就的大书法家。如前所述，在“20世纪书法大展”、巴黎“现代中国书法艺术展”及1999年评选的“中国20世纪十大书法家”活动中，刘孟伉书法艺术的地位已被当代中国书坛所公认。在巴蜀大地上更是掀起了一股“刘孟伉热”。他与蜀中书法大师谢无量一道成为巴蜀书家们所推崇的典范。“在我国现代书法坛上，刘孟伉先生以其风骨雄健、气格宏博、神采照人的书艺成就，独树一帜，名重巴蜀”（何应辉语）。在刘孟伉先生的故乡万州书界，更是隆重成立了“刘孟伉书法艺术研究会”。由此可见，在当今三峡地区的书法界。刘孟伉就是一面旗帜，一盏指引当代三峡书家奋进的航标灯。要构建“三峡书风”，推动三峡地区书法艺术事业的进步，进一步深入研究刘孟伉、学习刘孟伉、宣传刘孟伉，将刘孟伉这面旗帜高高举起，无疑是“三峡书风”的主题。三峡地区的书法要尽快树立自己的特色，书法队伍中人才要脱颖而出，尽快、更多地挤入当代中国书法的“国展”，深入继承、弘扬刘孟伉的艺术特色无疑也是最好的途径。
三、当今三峡地区书坛的现状及尚存的问题
建构“三峡书风”的文化氛围应该说已经具备了。但是目前三峡地区书法界却对此缺乏理论上的支持和流派体系上的系统梳理。依笔者之见。目前尚存以下问题。
1、对“三峡书风”的旗帜树立不够。刘孟伉先生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作为“三峡书风”的领军人物当不容置疑。目前在川西书界，对刘孟伉的研究宣传已经较为积极。就刘孟伉的书法本身研究，从20世纪80年代中期何应辉先生即在《中国书法》上撰文。中国书协沈鹏、王镛、四川魏学峰等人亦对刘孟伉有些叙述。但在三峡地区——刘孟伉几十年生长、革命过的这片土地上的书法界人士们却对刘孟伉研究较少。尽管成立了“刘孟伉书法艺术研究会”，开展了每年清明节的扫墓活动和书法碑廊陈列，也编印了一本刘孟伉研究文集，但却缺乏有分量特别是在全国书坛有影响的对刘孟伉研究方面的文章，在全国没有形成“刘孟伉就是‘三峡书风’的代表人物”的印象。因此，要建构“三峡书风”，刘孟伉这面旗帜，作为三峡书坛的有识之士，应该进一步把它亮出。要造成“以刘孟伉为代表的三峡书风”的浩大声势，把声势造出三峡去，造到全国去。
2、对“三峡书风”缺乏理论上的系统梳理。什么是“三峡书风”？“ 三峡书风”的地域特征、文化表征有哪些？构成“三峡书风”的作者队伍现状如何，历史积淀如何？“三峡书风”与全国其他较有影响的地域书风的横向比较等问题，都需要作出很好的定论。尽管当今书法发展过程中，理论与创作现状脱节，但要创立一个流派书风，却非常需要强有力的理论的支持。而这方面，我们三峡地区的书家却没有很好地去做。记得在重庆市第二、三届书学讨论会上，重庆市书法家协会主席周永健先生曾就刘孟伉的研究问题要求重庆书家特别是万州方面的书法界人士要重点挖掘，惜乎应者寥寥。三峡文化源远流长，博大精深，人文环境独具特色。书法方面，尽管历史上缺乏大家，但历代文人留下的墨迹、题壁诗、石刻还是不少的。尤其是刘孟伉先生的书法成就，应当说与他得到三峡这片土地的滋养，得到三峡地区历史文化的熏染是分不开的。也正是三峡地区高山大川的雄壮伟岸，三峡人民的真率、勤劳、勇敢以及刘孟伉本人与这里的山水相融，在这里坚持斗争，坚持为学，才造就了他独具特色的书法品性。因此，要建构“三峡书风”，在理论体系上包括在对刘孟伉的深入研究上，是有大量工作可做的。
3、表现“三峡书风”的书家代表和书家群落的形成，亦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内容。尽管目前三峡地区尤其是以重庆为主的书家中，频频打入全国展览的人次数量应该说居于全国平均中上水平，但是缺乏一种集团作战的优势，缺乏像河南一、二届“墨海弄潮”展那样的声势缺乏在全国观众心目中有深刻印象的作品。在全国观众或全国书坛中有的仅是一些名字和参展作品数量，特别是近两年还有滑坡之势。人们并没有把这些人次与三峡地域特色挂起钩来。为此，建构“三峡书风”，一方面地方书协要花大力气对一些有代表特色的当代书家进行整体包装，以三峡特色开展一些“主题展”，进一步突出主题，培养书家群体作战的优势；另一方面，三峡地域范围内的书家要进一步加强交流，改变闭门造车、孤军作战的格局。当然这种交流应该是一些互相取长补短、互相促进而不是统一面貌，“穿工作服”。更主要的是要加强学术理论上的交流，提高三峡书家整体的素质。其三，三峡区域内的书家亦应以研究刘孟伉为契机，丰富自身的综合学养。刘孟伉先生的斐然成就应该说与他的综合学养是分不开的。他集诗人、学者、战士、书家于一体，论诗歌，其所作诗词文采照人，才思敏捷，气度恢弘，品行旷达；论学养，他于文字学十年著述，曾著《说文解字笺》、《六书评议》，主编《杜甫年谱》。从他与儿子祥儡大量的《谈艺录》中亦可见他在艺术理论上的精深度。论阅历，他几十年地下革命走南闯北，足迹踏遍三峡两岸，由此玉成了他崇高的思想境界与人格及艺术魅力。我们今天研究刘孟伉时，更应以刘孟伉为楷模，努力从各方面丰富自身的学养，丰富自身的精神内涵，并通过对刘孟伉的学习研究，在三峡地区形成一支高素质、高起点的书家群体，形成“三峡书风”的主力，促成“三峡书风”在全国书坛的确立。